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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陶瓷兔子
“我中学的时候是个坏女孩”这是小安故事的开场白。 “爸妈都在外地上班，家里只有姥姥姥爷，只管吃饱穿暖。所以我就随便的长成了那个样子。”她笑笑。“逃学旷课逛大街，抽烟化妆换男友，反正就是混呗。” 就像..《左耳》里面的黎吧啦一样，她特意叮嘱我补充这一句。 女侠小安有许多“江湖”上的朋友，“当时觉得自己混的还挺成功，随便打个电话都有人陪我玩，考试都有人争着帮她作弊”，她不好意思的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是...高一的时候转来我们学校的，那天我居然刚好规规矩矩的在教室上课。也算是缘分吧。”小安的嘴角弯成了甜蜜的弧度。 “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色，我坐在他侧后方，每天上课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偷看他的侧脸和背影。” “在他之前我交过四个男朋友”小安笑笑，“可是直到他出现，我才发现喜欢一个人居然会是这种感觉。” 只为他编出的笑话，却要假装着跟别人聊天，不敢走过去讲给他听。为他早起一个小时特意编了新发型，却没有勇气开口问他好不好看。明明不是害羞怯懦的性格，却在寒假来临之前绕着圈拜托别人打听他的电话号码。 像是什么质量巨大的神秘天体，让人心生爱慕，却不知如何靠近。 那是某个她因为顶撞老师，被罚站走廊不许回家的课后，小安蹲缩在墙角，恶狠狠点着一根不知是谁临走时偷偷塞进她口袋的烟，低下头报复似的狠狠吸了两口，猛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面前，抱着厚厚的一沓刚刚领到的奖状证书，沉默的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不解，一点点不屑，一点点悲悯，还有她自己...狼狈不堪却要故作成熟的仓皇神情。 “你有没有听过那句歌词，你与我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小安苦笑一声“他站在领奖台上，我站在走廊底下。就是那种感觉。岂止是一条河，简直是天堑。” 那大概就是她改变的开端，比谁都更加认真的听每一堂课，每晚熬夜补着前几年落下的笔记，被所有一起玩闹过的朋友逐渐疏远，开始规规矩矩的穿起难看的校服。心甘情愿让自己脱胎换骨，为他变成另一个人。 “其实他出现之前我也已经想过很多次，开学一定要好好学习，等我爸妈过年回来给他们亮出一沓奖状。”小安说，“可是真的太难坚持下去了，反正学的好不好也没有人在意，别人一叫我出去玩我就忍不住忘了自己还下过决心要学习。” “可是后来就不一样啦，学到很困很累的时候，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总有一天我要跟他肩并肩一起站在领奖台上，不要让他再低下头看我。”她笑笑，下意识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大概就是，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拒绝诱惑，坚持一点点脱胎换骨，去变成更好的人吧。 2016，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
“我知道这是一份压根就不应该开始的感情，因为他有老婆。” L小心翼翼的在微信那头问我“你会不会很鄙视我？” “我当时也特别鄙视我自己”，她很快又发过来一条，“可是我没有做小三，也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个是底线。虽然我想过无数遍，梦过无数遍，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让自己堕落到那样的境地。” 你愿不愿意听我完讲这个故事？L问。 那是她在大学第一堂课，就深深为之倾倒的金融学教授。 “一见钟情...大概就是，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瞬间，就觉得好像已经等待了他许多年一样。”她说。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风趣博学又善解人意的男人，像小说里一样。 “他老婆是隔壁大学的老师。听同学八卦说，他老婆貌似无盐，我还专门去蹭听过她的课，当时心里当真有个念头，如果她果然那么不堪，那我就鼓起勇气去追教授好了。” 可是那么枯燥无聊的中国史，居然也能被她讲的纸上生花。我仿佛能看到那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对着讲台上的半老徐娘不甘心的叹一口气，“尤其是，当我知道他们已经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时。” 她说，“圣诞节的时候他请班里的同学去家里吃火锅，听着他们的对话那么默契，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插足进去。” L发来很多个皱着眉的痛苦表情，“我好想好想让他注意到我，但是有好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去做了小三。每天晚上，我的道德底线和情感都会交战，真的太痛苦。” 而每个白天，她都逼迫自己把日程安排的满满，读书，参加社团，参加各种志愿活动，甚至去操场一圈一圈的跑步，仿佛只有寄托于什么事，才能够暂时不去想他。 L大二的时候，学校有了出国的交流项目，她几乎完全没有犹豫就报了名。 “我一天有八个小时的课，根本啃不完看不懂的大部头书，还要做三份小时工来付生活费。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我想念他辛苦。”L说。 你知道吗，这种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够让他注意你的感觉，就像一千只小蚂蚁一点一点吞噬你的心，又疼又痒。她告诉我，“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删掉了手机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可是根本删不掉脑海里他的电话号码。”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又一周，被学业的压力和工作的压力交替折磨着的很多个月。 直到她结束了两年的项目交流回国，寒假的时候到书城遛达，急匆匆赶电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几个人，其中一个面容似乎有些熟悉可又叫不出名字，直到她拎着厚厚的一提书气喘吁吁的到家，才猛然想起，刚刚那一群人里，有一个是她曾经在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他。 “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又哭又笑，才发现其实自己爱的不过是一个优秀的影子而已。”L说。“当我自己也变得足够优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更大更高的世界，才发现自己爱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 一如德国女作家弗朗索瓦兹写过的那句话： 为了博得这个出类拔萃的人的青睐，我从青春期开始便一直努力超越自己，难道在超越自己的同时，我也已经超越了他？ 喜欢一个人的意义... 就是虽然没有在一起，依然感谢他让我有机会去发现这个全新的世界吧。L说。 “你有没有在机场等过人，”她问我，“就是那种特价的午夜航班？” 等到太阳下山暮色四合，等到星星月亮一同出来，每一波航班降落周围都像是喧嚣流过了好几年，唯独心里好像沉寂了几个世纪。 “这种凌晨三四点的航班，我等过他十一次。”她说。 “他当年在国内的时候，我冬天加班一晚天黑了都不敢自己走进小区，总是在保安室的路灯旁边等着他下来接我。可是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开一个小时的夜路去机场，只为了在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脸。” 他被派到日本去驻厂三年，为公司设计了一整条生产线。而新婚还不久的她留在国内，每一次回来，他都惊异于她每一点变化，“你居然学会做饭了！”“这个衣柜是你自己拼的？”“你居然敢自己换保险丝？”“你居然敢深夜去车库开车！” “那段时间真觉得其实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一想到他，就觉得没有什么事不敢去做。” 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妻子，居然是如此迅速而心酸的过程。 那天她下班，坐在地铁上刷新闻，却一眼看到了日本地震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她立刻试着去拨他的电话，没有人接，她疯狂的一遍又一遍拨着，一边颤抖着手查询赴日的航班是否可以正常起飞。 “好多人应该都能记得，那天地铁上有个女的好像是神经病，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打手机，整个人都是抖的，站都站不稳，都是半跪在地上在拨电话。”她说，“下地铁的时候差点就一脚踩空掉下去了，前面有人拉了我一把，膝盖重重的磕在大理石砖上，等接完他报平安的电话觉得疼，去医院缝了十三针。” 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失去一个人。 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深渊，感受不到呼吸，感受不到心跳，只有深入骨髓的颤栗和冰冷，仿佛被夺走了生魂。 他回国之后说“大家都说你真的好勇敢，我们公司票务部的每个同事都接到你的电话，问有没有今天去日本的航班。那儿可是刚地震完，就算是能去，也到处是废墟和尸体，你过去肯定吓死了。” 她把头深深埋进他臂弯，“可是...我最怕失去你。” 喜欢一个人... 大概就是，你会开始为了那个人变得无比勇敢，即便他就是你最大的怯懦吧。她说。 爱情有什么意义？而喜欢一个人之后，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理解和答案。 能够去喜欢一个人有多重要？不在于打发寂寞，排解孤独，不在于三姑六婆终于叹出的一口长气，“终于嫁/娶了，看来这孩子正常”，不在于要去依靠这个人走完后面的半生。 不在乎早晚，无所谓长短。无关爱不得，无关已失去。 它是那么矛盾的东西，让你讨厌自己，却能够汲取力量变成更好的人，用幻想折磨你，却终究指引你走进未曾发掘的现实，让你饱尝恐惧，却又学会勇敢。 而它最重要的力量，莫过于《朝五晚九》里的那句话： 因为你能够喜欢上我喜欢的一切，我才能比以前更喜欢自己所在的世界。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学会爱自己，因为被一个人喜欢着，所以顺带爱上整个世界。 生命中有个人可以去喜欢，不管是曾经，现在还是未来，都是那样重要和美好的事情。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愿还在等待的，终究能遇到那个对的人。 *作者：陶瓷兔子，简书签约作者，简书@陶瓷兔子，公众号：陶瓷兔子的小木屋。 |
